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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杜威的教学思想概括为"儿童中心论",是一种误读。一些直接证据和间接证据可以支持这个判断:其中,杜威对于进步教育及其观念的相关批评和建议、对于卢梭自然教育观念的相关评论,是支持此判断的间接证据。杜威关于儿童与课程的相关理论,是支持此判断的直接证据。概括来说,杜威认为儿童是教学的起点,课程是教学的终点。教学的核心问题,是在起点和终点之间搭建有效而人道的联系。教学的中心工作是搭建这种联系,而并非关注和保护儿童。实际上,对于儿童的不同判断,是杜威和各种进步教育主张之间的关键区别。把杜威的教学思想概括为"儿童中心论",不仅仅是一个理论上的误读,而且也对教育实际工作者形成误导。
Abstract:It is a misunderstanding to see Dewey as an advocate of the philosophy of child-centered education. Some direct and indirect evidence could be found to support this proposition. John Dewey's critiques of progressive education,both on its theory and practice,and the comments on the educational philosophy of Jean Jacques Rousseau are the two main indirect evidence I have found.Dewey's own theory of the child and curriculum is a direct evidence. In his educational philosophy,the child is been treated as a starting point of teaching,and the curriculum is the ending point. The central contradiction of teaching is the sharp discrepancy between child and curriculum. So the main task of teachers is to find effective and humane methods to dissolve the contradiction between the two parts. In fact,the different conceptions of child could be a main difference between Dewey and those progressive educators. Some faulty educational practices had been made in the first half of 20 th century caused by a misunderstanding of Dewey,and this would also be a bad prospect for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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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少学者提到杜威是“儿童中心”论者,例如:赵祥麟、王承绪对杜威的教育思想这样概括:“他(杜威)的主要观点,如生活教育、儿童中心、从操作中学,等等,在旧中国曾流行一时,影响很大。”参见:赵祥麟,王承绪.杜威教育论著选[C].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81:11.滕大春在所撰《杜威和他的〈民主主义与教育〉》当中,引用上面这段话,并做出结论说:“这就是他的儿童中心论。他宣扬以‘儿童中心’取代‘教师中心’和‘教材中心’,认为教师应是儿童生活、生长和经验改造的启发者和诱导者,应彻底改变当时压制儿童自由和窒息儿童发展的传统教育。”参见:滕大春.杜威和他的《民主主义与教育》[A].杜威.民主主义与教育[C].王承绪,译.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90:18.高广孚在评论杜威的教育思想时,用了类似的判断:“教育既为目前生活之准备,而非为成人生活之准备,则在教育上导引出‘儿童中心’之观念。从而重视儿童之个性,启发儿童之智慧,发展儿童之能力。在种种之教育设施上,以儿童之本身为标准,不可以成人之枷锁加之于儿童,亦不可将儿童视为小成人。”参见:高广孚.杜威教育思想[M].台北:水牛图书出版事业有限公司,1976:36.时至今日,一些在中国大陆使用颇广的教育学教材,也把杜威归为“儿童中心”论者。例如,《当代教育学》当中有这样的表述:“‘学生中心说’是以美国实用主义教育家杜威为代表提出的,属于‘现代教育学派’对师生关系的认识。”参见:袁振国.当代教育学[M].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2010:85.又例如:在全国十二所重点师范大学联合编写的《教育学基础》当中,“学生中心论”也被提及:“另一种是‘学生中心论’,它把学生视为教育过程的中心,……全部的教育教学活动都要从学生的兴趣、需要出发,教师只能处于辅助地位。”参见:全国十二所重点师范大学.教育学基础[M].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2014:147.
(2)在1938年出版了《经验与教育》以后,杜威不再用“新教育”“旧教育”的字眼,而用“传统教育”和“进步教育”这样的词汇。本文在行文当中,“新教育”和“进步教育”“传统教育”和“旧教育”有时候会根据上下文的需要,交换使用。
(1)该协会至今仍很活跃,出版两份杂志,分别是《教育与文化》(Education and Culture)、《学校与社会杂志》(Journal of School and Society)(在线出版)。该协会每年召开年会,在AERA举办“约翰·杜威演讲”。该协会的主旨是要用批判性的、反思性的头脑来解决当代重大教育和文化问题。
(2)单文经对杜威担任进步教育协会会长一事做过考据,进一步丰富了克雷明对这段历史的报告:“Graham根据柏克莱加州大学1941年由Berdine J.Bovard所撰写的博士论文《进步教育协会的历史:1919-1939》指出,该协会的发起人们曾经邀请杜威担任荣誉会长。但是,杜威拒绝了。所以,才由主要的发起人Cobb邀请其祖父的好友,曾任哈佛大学40年校长的名学者Charles William Eliot担任荣誉会长。Eliot于1926年8月辞世,该协会的执行董事会乃再度邀请杜威继任会长,杜威终于同意。以杜威当时在教育界日正中天的威望,愿意出任进步教育协会的荣誉会长,自然为该会带来更高的知名度。但是,不知是幸或不幸,这更让许多人把他与进步教育或是新教育联想在一起,而需杜威不断地找机会来澄清误解。参见:单文经.《经验与教育》一书的重要性[A].杜威.经验与教育[M].单文经,译.台北:联经出版事业股份有限公司,2015:81,45-86.”
(1)在这本书当中,作者评论杜威是个乌托邦主义者,同时花了很长篇幅讨论杜威被误解的状况。书中第389页有这样一段话,可以作为概括:“杜威很清楚并且声明甚至一再声明儿童自发性的冲动的限度,但正是这种自发的兴趣,引起了美国教师们的兴趣。”
(2)在这本书当中,布鲁姆曾数次提到杜威,但都是用一种批评的口气。譬如,在谈到相对主义的问题时,布鲁姆写到:“目前的开放教育摒弃了上述的一切。它根本就不关心自然权利和国家的历史起源,这在现在已被认为具有重大缺陷,并且是一种退化。不过,这种教育是进步的,并且有其真正远大的目标。它不要求人们对此达成统一的认识。它对所有人、所有的生活方式和所有的意识形态都是开放的。不愿意持这种态度的人也不会碰到任何敌人。……没有自然权利的自由主义---出自约翰·斯图尔特·穆勒和约翰·杜威---教导我们,我们所面临的真正危险,是对行将出现的新生事物的思想封闭。没有人真正要去关注建国时期的那些原则,或者那些将人们绳之以法的道德美德。”(第17-22页)在谈到传统问题时,布鲁姆写到:“约翰·杜威的实用主义……认为过去极不完全,而且把我们的历史看作是各不相干的,或者是对我们的现在进行理性分析的障碍。”(第51页)在谈到“理性主义的幻想”时,布鲁姆写到:“你只须思考一下约翰·杜威,回想一下他对美国产生的影响,就会承认他的作为完全适合于韦伯的描述。”(第206页)参见:布鲁姆.走向封闭的美国精神[M].缪青,宋丽娜,等,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4.
(1)华虚朋(Carleton Washburne)和斯特尔恩斯(Myron M.Stearns)在介绍美国的新教育运动时,描述了“红房子时代的教育”,同时讨论了20世纪上半叶红房子时代的教育为什么不再适应新的社会需求:“从最初的小红房子开始,现在这些小学的前身是为了给拓荒者的儿女们教一些读写算。另外一些学习,是通过别的方式获得的,譬如在森林、在户外、在耕作、在手工上。给马套上挽具、建造栅栏、做衣服、在林地中烧出一条小径、建造一座房屋并且看顾它,所有这些都可以让人得到发展。在节省劳力的机械被发明出来以前,在大规模城市的人口、公寓和罐装食物出现之前,小红房子教点读写算以及一点点纪律就足够了。”在新的时代,学校占据了儿童生活的更大份额。这时候,如果学校里仍然沿袭红房子时代那种不讲究儿童发展的教育方式,那显然不符合时代要求了。因为这时期的儿童,再也没有丰富生动的校外生活来发展他们自己了。参见:Washburne,C.&Stearns,M.M.Better Schools.A View of Progressive Education in American Public Schools[M].New York,NY:John Day Company,1928:25.杜威自己对于新时代的描述和评论以及对教育上应做何种反应的讨论,请参看《民主与教育:一种评论》。参见:丁道勇.民主与教育:一种评论[J].教育学报,2015(6):10-22.
(1)胡克(Sidney Hook)对于进步教育更具同情心。结合胡克的判断和杜威的判断,则进步教育的历史评价,仍然需要不断重新评估。照胡克的说法,进步教育的哲学和实践都从未真正大范围影响公立教育。而公立学校系统是教育系统的绝对主力。这样,在战后出现的各种社会潮流,怎么能是进步教育的影响所致呢?胡克说:“杜威第一个意识到,离开大规模的社会重建和社会和平,任何教育变革都会变成一种虚应故事。当前对于学校失败的各种大声疾呼、越来越多的关于功能性文盲的证据以及当争议问题出现时对于暴乱的默许,不是进步教育的哲学和实践的错。进步教育的哲学、原理和实践得到了广泛的口头效忠,但是并未在公立学校系统中得到大范围的介绍,也没有得到社区的大力支持。”参见:Hook,S.Introduction[A].J.A.Boydston(Ed.).The Middle Works of John Dewey,1899-1924,Volume 8[C].Carbondale and Edwardsville:Southern Illinois University Press,1979:ix-xxxvi.
(1)儿童中心在美国的初倡者是帕克(Francis W.Parker),他在1894年出版的《关于教育的谈话》(Talks on Pedagogics:An Outline of the Theory of Concentration)中提出了儿童中心的观点。参见:张斌贤、王慧敏.“儿童中心”论在美国的兴起[J].北京大学教育评论,2014(1):108-122.
(2)拉弗蒂(Max Rafferty)在批判夏山学校时,明确把夏山和卢梭的教育思想联系了起来:“卢梭提出了一种疯狂的教育理论,经过两个世纪的间歇性的努力,偶然地形成了尼尔那石器时代的神圣殿堂:夏山。根据这位纠结的法国人,教育就是做一个人自己想做的事,跑呀、跳呀、叫呀;最原始的自然冲动总是正确;尽可能长地让孩子的头脑闲置下来,等等胡说八道。……夏山玩了一个老把戏,不是新的,不是革命性的,甚至没有什么让人感到稀奇的。我们很难搞清楚,到底是谁最先提出了这种教育上的瞎话。我想,可以回溯到让·雅克·卢梭。”参见:Ackerman,N.W.et al.Summerhill:For and Against[M].New York,NY:Hart,1970:11.
(1)专题式学习法(project-based learning)、整合课程(统整课程)可以追溯到进步教育时期克伯屈(William H.Kilpatrick)、马克马利(Charles A.McM urry)的设计教学法和杜威学校的课程探索。当时,在欧洲和美国都有应用的道尔顿制,在今天的欧洲、美洲和亚洲也都有应用。我们可以通过一个叫做“道尔顿国际(Dalton International)”的机构(网址:http://www.daltoninternational.org/),了解到各大洲的一些道尔顿学校的开办情况。
(1)杜威认为“学校是特殊环境”,包括:学校提供纯化的环境、学校提供净化的环境、学校提供平衡的环境。参见:[美]杜威.民主与教育[M].薛绚,译.台北:网路与书,2006:39-40.
(1)杜威在这本小册子当中用的概念是“课程”(curriculum),而很多的时候在谈论“教材”(subject matter)与“儿童”的区分。
基本信息:
中图分类号:G42
引用信息:
[1]丁道勇.儿童不是中心——对杜威教学思想的再认识[J].全球教育展望,2016,45(11):110-128.